大家好！很高興又到了我們一起學《廣論》的時間了──毗缽舍那！請大家翻開《廣論》422頁倒數第5行，在《廣論校訂本》是59頁第4行。集中心力喔！請大家和我一起看書：

又《四百論釋》云：「豈無緣過去境之念耶？誰云『其無』？我等非破緣起。如其所有即定解如是，論主已安立云：『念謂於倒義，唯顛倒而生。』故念所緣是過去事。

另外，在月稱論師所寫的《四百論釋》中說：「唯識師問道」，注意喔！誰問了？唯識師問道：「對境」──對境是什麼？就是心對境、心對的境──「對境存在，有境才會存在，難道你們中觀師承許沒有『以過去事物作為對境的憶念識』嗎？」所謂的憶念或回憶，一定是回憶過去的事物才會叫作什麼？憶念或者回憶。這個事已經發生完了，他才回憶。

唯識師提出了這個問題，那中觀師到底承不承許回憶過去的事物的憶念或回憶呢？看中觀師怎麼回答呢？

中觀師就回答說：「誰會說：『這樣的憶念識不存在』？」中觀師先用反問的，意思就是中觀師一定承許回憶過去事物的這個憶念識它是存在的。

中觀師接著說：「我等非破緣起。」意思就是中觀師不會破除緣起，所以不會說這樣的憶念識不存在。如同憶念識如何存在那般，能定解憶念識存在的話──這裡的「論主」就是指《四百論》的這個造者，誰呀？聖天菩薩、聖天論師。聖天論師在《四百論》中說：「念謂於倒義，唯顛倒而生。」這個偈頌在講什麼呢？說憶念只會緣著顛倒的對境而顛倒生起。意思就是：所謂的「以過去的事物為對境的這個憶念」，因為它的對境是什麼？是過去的事物，而過去的事物本身是顛倒的。

你們同意過去的事物是顛倒的嗎？

這裡的「顛倒」，它不是說完全不存在或者完全是錯的。那「顛倒」指什麼呢？就是指無自性、虛妄的成立。顯現的方式跟事實上存在的方式剛好是相反的，所以說是顛倒的。因為對境是顛倒的、是無自性的，所以緣著過去的事物而產生的憶念，也只會是顛倒的。這裡的「顛倒」不是說完全是錯的，它也是指什麼？無自性。

再說一遍：顯現的方式跟存在的方式是反的，顯現的方式跟存在的方式是反的、相反的，所以不是說無自性是錯誤的。聽起來好像無自性是顛倒的，怎麼是無自性是顛倒，不是有自性是顛倒嗎？No！不是說「無自性是錯誤的」，然後認為「無自性顛倒」，不是這樣的；而是說「跟顯現的樣子是倒過來、反過來的」，所以叫顛倒。

總攝一下，聖天論師的意思是說：既然對境是無自性的，那麼緣著這個對境生起的憶念識也一定是無自性的。不可能緣著一個無自性的境，卻生起了一個有自性的心。因為聖天論師這麼說，所以可以成立一件事，成立什麼呀？憶念識的所緣是過去的事物，對吧？憶念識的所緣一定是過去的事物。如果是過去熟悉的事物，越熟悉的我們就越容易回想起來。

討論到這裡，接著往下看：「若有自體」，對吧！有看到喔？

若有自體，其念由緣有義，是故自體成立。若過去事全無自性，爾時緣彼之念亦應無性，故云『顛倒』亦善成立。

如果過去的事物是自體有或者說自性成立的話，那麼回憶過去事物的憶念識，由於緣著自性有的內涵、緣著自性有的這個對境，就會是自體成立、自性成立的憶念識了。反過來，一旦透過正理，成立過去的事物是無自性的，那時候能成立緣著過去事物的憶念識也會是無自性的。由於憶念識與憶念識的所緣都是無自性的，所以可以成立「憶念識與憶念識的所緣是顛倒的、是虛妄的」。注意喔！這個「顛倒」和「虛妄」是怎麼定義的，要清楚。

接著再往下看：

言『顛倒』者，是說『無自性』及『緣起』義，非是餘義。無事之義，非顛倒義。

大師特別說：這裡所謂的「顛倒」的內涵是什麼呢？就是指「無自性」與「緣起」，並不是有別於「無自性」與「緣起」的內涵。一般而言，顛倒有很多種理解方式，例如顛倒識的「顛倒」，就是指與事實完全不相符的。大師特別說這裡的「顛倒」是指「無自性」與「緣起」，並不是其他的內涵。那麼這裡的「顛倒」可不可以理解為「無實事」呢？大師說：「無事之義，非顛倒義。」無實事的內涵並不是這裡的「顛倒」的內涵。無實事就是沒有作用，這裡的「顛倒」不是指沒有作用。

總攝一下，這裡邊的「顛倒」是指無自性，但是仍然具有什麼呀？作用的緣起。

接下來我們再往下看：

又過去事非一切種全無所有，是所念故，見彼果故。亦非自體性有，應性常故，應親執故。」

就字面看的話，可能就很難解釋了，沒有傳承師長的加持和解釋，真的是就字面解釋不知道什麼意思。

過去的事物並非在任何情況下都完全不存在，為什麼呢？有兩個原因：第一個原因，因為是憶念識所憶念的對境的緣故；還有另一個原因，就是因為能見到過去事物的果的緣故。例如我們在現在看不見過去的種子了，但是能看見什麼？看見種子結出來的果實，就能回憶起過去播下的種子，還有很多生活中的事例都能證明，過去的事物雖然已經消失了，但它的結果或影響力仍然延續到現在，就是它那個業力的影響力是很強悍的。

過去的事物也不是自體有、自性有的，因為如果是有自性的話，就應該現在都還存在，那就應該是不會被任何事改變的常法。還有另一個原因就是，因為如果是自性有的話，應該在憶念識出現的時候──再說一遍──應該在憶念識出現的時候仍然存在。那麼就會出現另一個問題：現在的憶念識應該可以與過去的事物直接相遇而執取。注意喔！現在的憶念識跟過去的事物直接相遇，然後來執取。這裡的「親執」，親執是什麼呢？就是直接執取，直接執取的這個意思。

那什麼叫「直接執取」呢？就是如果過去的事物有自性的話，應該到現在都還存在，那麼憶念識回憶過去的事物，就應該像我們親眼目睹眼前的事情一樣。就是過去的事情它沒有消失，這是不可能的！再說一遍，過去的事物如果有自性的話，應該到現在都還存在，那麼憶念識回憶過去的事物，就像我們親眼目睹眼前的事情是一樣的。

《菩提道次第廣論》原文改譯參考表